韩国术前术后照片的同意与二次使用：患者权利完整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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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同意是与手术知情同意书分开的文件，只是常常被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一起递给你。 Photo: Cytonn Photography / Unsplash

先看结论 韩国的术前术后照片同意是与手术知情同意书分开的一项授权：它决定诊所只能把你的照片作为诊疗记录保存，还是也可以用于广告与社交媒体。韩国诊所的同意书经常把记录保存、院内教学和广告使用合并为一个勾选框。你可以要求把这些用途分开、限定为无法识别身份的裁切、设定期限，日后也可以撤回；但要求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出，而且术前提出远比术后容易得多。

规范化拍照在韩国整形机构是日常流程。固定的灯光、素色背景和重复的角度，才使手术结果具备可评估性，所以完全拒绝拍照并不现实。真正需要你判断的问题要窄得多：谁会看到这些照片、它们会出现在哪里、持续多久。海外患者的处境比本地患者更被动，因为起决定作用的文件通常是韩文，解释经由翻译或顾问转述，而诊所的社交账号可能由你从未接触过的第三方广告代理在运营。本文梳理同意书应当写明什么、你应当要求什么，以及已发表的患者调查显示诊所与患者认知差距最大的地方。

本文内容

照片同意实际覆盖的范围
由谁拍摄、用什么设备拍摄
你正在同意的三个使用层级
逐条核对一份可用的同意书
收窄范围：匿名化、裁切与期限
回国之后如何撤回同意
中国患者需要特别确认的事项
韩国特有的问题：数据法、代理机构与翻译文本
研究说明了什么

照片同意实际覆盖的范围

手术知情同意书记录的是你接受了某项术式及其风险。照片同意处理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你身体影像的生成、存储与传播。两份文件常常同时递过来，这正是患者会不读第二份就签字的原因。临床照片通常构成病历的一部分，所以无论你对公开使用作何决定，诊所都存在记录保存上的正当利益，而这部分恰恰是你最难拒绝的。可以协商的是病历之外的一切：教学资料、学术会议幻灯、诊所网站、社交账号，以及提供给代理机构的素材。如果你想了解照片条款在入院时所有文件中的位置，可参阅我们关于韩国诊所知情同意书与治疗合同的说明。

由谁拍摄、用什么设备拍摄

在相机拿出来之前先问两个问题：拍摄者是谁，设备属于谁。这不是吹毛求疵。患者调查一致发现，接受度取决于设备而不是拍照这个行为本身：使用医院自有设备拍摄的照片，接受度远高于用工作人员个人相机或手机拍摄的照片[1]。患者也倾向于希望由医生而不是其他工作人员来拍摄[2]。在韩国诊所的实际操作中，术前拍照常常交给顾问或专门的拍摄室，这本身是合理的，但你需要确认影像进入的是诊所自有系统，而不是留在某个人的手机相册里。如果回答含糊，这种含糊本身就是信息。

你正在同意的三个使用层级

把问题分成三个层级，比简单的同意或不同意更有助于判断。第一层是诊疗记录：存入病历，由你的主诊团队查阅，用于手术设计和结果比较。第二层是院内与专业用途：病例讨论、员工培训、学术会议报告、论文投稿。第三层是面向公众的广告：官网、Instagram、YouTube、印刷物，以及提供给代理机构的任何素材。患者对这三层的态度差别明显。一项问卷研究显示，主诊医生查阅的接受度为98%，用于学生教学为82%，用于患者教育为88%[1]。一个勾选框所覆盖的范围之间存在不容忽视的差距。不区分层级的同意书，并没有记录下你真实的决定。

固定灯光与素色背景使同一组照片在时间上可以比较，同时也让这些影像对广告更有价值。 Photo: Voyage Pro / Unsplash

逐条核对一份可用的同意书

以下是需要核对的条款，以及缺失时应要求以书面补充的内容。这些都不是特殊要求，专业学会的指引已经把其中大部分视为广告类素材使用的基本做法[4]。

条款	应当写明的内容	为什么重要
使用目的	诊疗记录、院内教学、公开广告分项列出，各自配独立勾选框或签名	合并成一个勾选框，会让你拒绝广告使用这件事无从举证
身份可识别性	是否对眼部、纹身和明显标记做遮挡或裁切	ASPS指引要求在可能的情况下遮挡可识别部位、纹身与身体标记[4]
明确的投放渠道	具体写明：诊所官网、点名的社交平台、印刷物、第三方代理账号	同意被理解为仅限于文件中实际描述的媒介[4]
期限	终止日期，或写明「至书面撤回为止」	除非你主动要求，许多表格默认为无期限授权
撤回途径	指定联系人以及诊所的删除承诺	ASPS指引指出，撤回时术者应尽力立即删除相关素材[4]
第三方	广告供应商或患者中介是否可以转发这些影像	代理账号是签署内容与网络实际情况差距最大的环节

签字之前

拒绝广告使用不应让你在诊疗上付出任何代价。专业指引明确指出，不得因患者关于是否参与的决定而施以处罚、歧视或改变医疗处置[4]。如果诊所以广告授权为条件提供折扣，请把它当作一项商业交易来估价，而不是治疗的前提条件。同时要求查看韩文原件，而不只是翻译后的摘要。

收窄范围：匿名化、裁切与期限

如果你愿意接受广告使用但希望得到保护，那就去协商影像本身，而不是协商这项授权。遮挡眼部、采用排除痣、疤痕和纹身的紧凑裁切、禁止任何包含发际线或饰品的构图，都能在不损害诊所可用性的前提下降低可识别性。这方面的证据是支持你的：一项患者调查发现，在所测试的全部用途中，无法识别身份的照片比可识别照片更被接受（p<0.001）[1]，这说明要求可识别影像的诊所，所要的其实超过了多数患者愿意给出的范围。第二个手段是设定期限，用12个月或24个月的可续期授权代替永久授权。如果这些要求是通过翻译转达的，请确认转达者具备相应资格；我们在在韩国谁可以为你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做翻译中解释了为什么朋友或中介随行人员并不适合这个场合。

回国之后如何撤回同意

撤回是距离最不利的环节。离开韩国之前，先问清负责影像删除的对接窗口，以及一个能收到书面回复的邮箱地址。专业指引预期收到请求后应尽快删除[4]，患者的期待也指向同一方向：一项覆盖三家三级医疗机构的调查显示，78%的患者希望每一项拟定用途都单独征求同意，约三分之二希望每次使用其影像时都被告知[3]。同时也要如实看待限度。诊所可以撤下一条帖子，却无法收回截图、第三方转发，以及已经在通讯软件中流传的副本。正是这种不对称，构成了在一开始就限制可识别性、而不是事后依赖删除的最有力理由。如果你已经在远程处理术后管理，可参阅我们关于回国后远程随访的说明，了解该阶段照片往来的通常做法。

中国患者需要特别确认的事项

从中国内地、香港与台湾地区赴韩的患者有四个额外的问题点。第一是中文社交平台。如果韩国诊所运营中文账号，可能的投放渠道包括小红书、微博、抖音以及微信公众号，而同意书上只写「社交媒体」时，往往并未说明是否涵盖中文账号与中国境内的合作媒体，因此应要求按语言分别列出账号。第二是中介机构。经由以中文服务为卖点的赴韩中介预约时，只写明诊所名称的同意并不覆盖中介自有账号的发布行为，也不覆盖中介把照片转入微信群用于招客。第三是回国后的随访与修复咨询。在国内医院讨论恢复情况或修复方案时，可能需要韩国方面的术前照片，因此出发前就确认能否取得自己那一组照片的副本、以什么格式提供、是否收费，会省去很多周折。第四是语言。如果你签署的文件是韩文，而你的理解只来自口头摘要，文件内容与你的理解可能并不一致；请要求至少就照片条款提供中文书面翻译。

韩国特有的问题：数据法、代理机构与翻译文本

有三点是赴韩治疗特有的。第一是法律框架：韩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现行修订版已经施行，施行日期为2023年9月15日[5]。本文不对其条文如何适用于临床照片作出解释，你也不应依赖博客来判断这一点，请要求诊所指明其个人信息保护负责人，并取得书面答复。第二是代理机构。大量海外预约经由中介完成，而只写明诊所名称的同意并不覆盖中介的社交账号，应当点名列入或明确排除。第三是语言。对于未满18岁的患者，前提条件完全不同，应先阅读韩国未成年人整形手术的监护人同意。

研究说明了什么

患者接受临床拍照，但是有条件的（205名患者）

一项在整形外科环境下开展的匿名患者问卷研究，就医疗拍照的可接受程度收集了205份有效问卷[1]。可接受度高度依赖设备：医院自有设备为75%，临床医生个人相机为16%，个人手机为12%（p<0.001）。在所测试的每一项用途上，无法识别身份的照片都比可识别照片更被接受（p<0.001）。按查阅者区分：主诊医生98%，其他医生74%，学生教学82%，患者教育88%。局限：这是2010年发表的单中心问卷研究，不含韩国人群，因此不应把这些绝对比例当作当前韩国的数值。对读者的意义：多数患者反对的是设备与查阅范围，而不是拍照本身，所以值得协商的正是这两点。

使用前征求同意是普遍预期（280名患者）

一项以问卷开展的横断面调查，对280名成年眼部整形门诊患者考察了他们对智能设备用于医疗拍照的看法[2]。72%认为在使用其照片之前应征得患者同意，同样比例的人原则上接受使用智能手机；74%希望由医生拍摄，68%认为拍照对自己理解病情有正面作用。局限：仅限单一专科，态度为自我报告，且人群不在韩国。对读者的意义：询问拍摄者身份、并要求每次使用前征得同意，是一项常规要求而非为难对方。较高的理解度也为你索取自己那组照片的副本提供了理由。

患者要求的是逐次同意而非一次性同意（多中心调查）

一项覆盖三家三级医疗机构的自填式问卷调查考察了患者对医疗拍照的接受程度[3]。78%希望每一项拟定用途都单独征求同意，67.8%希望每次使用时都被告知，74%希望知道照片将发表在哪一本具体期刊上，约半数认为可识别身份的照片可能对自己造成负面影响。局限：摘要未写明总样本量，且该医疗环境与韩国的自费美容外科差异很大。对读者的意义：逐次同意是跨医疗体系的患者共同诉求，这为你向韩国诊所提出同样要求提供了合理依据。

就诊所文件提问

常见问题

可以完全不拍照就在韩国接受手术吗

通常不行，而理解其中原因是有价值的。临床照片一般构成病历的一部分，用于手术设计与结果评估，因此全面拒绝很可能被驳回，或者让诊所不愿承接手术。更可行的要求要窄得多：同意第一层的记录性拍照，而把教学使用与广告使用分别加以限制或拒绝。

拒绝广告使用会影响价格或诊疗吗

确实有诊所以广告授权为条件提供折扣。这是一项商业交易，你可以按其条件自行决定接受或拒绝。但它不应改变你所获得的医疗：专业指引指出，不得因患者关于是否参与的决定而施以处罚、歧视或改变医疗处置[4]。如果诊所暗示情况相反，这本身就是重新考虑这家诊所的理由。

照片发布之后还能要求删除吗

可以提出请求，专业指引的预期是术者应尽力立即删除相关素材[4]。无法挽回的是二次传播：截图、转发、聚合账号以及通讯软件中的副本，会在原帖删除之后继续存在。这正是为什么在同意阶段就限制可识别性，比事后依赖撤回更有保护作用。

我的临床照片受韩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保护吗

韩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现行修订版已经施行，施行日期为2023年9月15日[5]。它如何适用于某一张具体的临床影像、以及它赋予非居民患者何种权利，属于法律判断，本文不作解答。请要求诊所指明其个人信息保护负责人，并以书面确认你的影像如何存储、哪些人可以访问、保存多久。

在诊所应该找谁确认

先找你的顾问，但不要止步于此，因为顾问通常不是文件的责任人。请对方指明个人信息负责人，以及掌管社交账号的广告对接人。要求通过邮件答复以便留下书面记录，并确认参与你预约的中介机构是否可以访问这些影像。

参考文献

Patients' perception of medical photography. Journal of Plastic, Reconstructive & Aesthetic Surgery, 2010;63(6):e507-11. PMID: 19959408.
Patient perceptions regarding the use of smart devices for medical photography: results of a patient-based survey. International Ophthalmology, 2019;39(4):783-789. PMID: 29511959.
Acceptance and perception of Nigerian patients to medical photography. Developing World Bioethics, 2013;13(3):105-10. PMID: 22708667.
ASPS Social Media Guidelines. American Society of Plastic Surgeons, effective 1 January 2025.
Laws & Regulations: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Act.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Commission, Republic of Korea, enforcement date 15 September 2023.